「喂~妳們兩個跑到哪裡去了~」
舞衣急急忙忙跑過來,拉住靜留就走。
「那個,舞衣?」靜留有點不知所措的回頭看我。
「茶會的時間要到了啊~大家已經在排隊抽號碼牌,再不換衣服會來不及的!」
啊,我竟然忘記靜留每年最重要的工作──茶道儀式了。
每年的花見會,靜留都會穿上和服,用最正式的禮儀沏茶招待與會者。一開始只有我和舞衣他們三個人,但是隨著每年人數不斷暴增,竟然演變成大家抽號碼牌,再隨機抽出幾個號碼,抽到才能參加茶會這種煞有介事的機制了。
雖然是個不成文的規則,至少可以避免爭議產生,封住那些靜留後援會的嘴,這算是這個規則唯一有意義的地方了吧。
「啊~差點忘了!這是妳的號碼牌,還是老樣子95號喔。」
舞衣拉拉頭上那根呆毛,跑回我身邊,把號碼牌塞進我手裡,然後又拉走靜留,朝著換裝專用的白色廂型車小跑步過去。
「什麼號碼牌啊…這種東西一點意義都沒有不是嗎。」
其他人我不敢說,不過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就算不看拿到幾號,每年就是很湊巧的會抽到我上去參加,雖然只有三年啦,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一次例外。
『啊啦,又是夏樹啊,妳真幸運呢。』
每次她都邊沏茶,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對我這麼說。
黑箱作業也太明顯了吧!妳沒看到旁邊後援會成員們刺人的眼光嗎!
雖然別人的眼光弄得我有點不自在,不過能跟靜留面對面,看她穿著和服的典雅樣子,喝她用心沏出來的茶…真的,很幸運啊。
但是今年大概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吧,莫名奇妙的,我突然能夠體會那些後援會成員的心情。
──無論如何都想抽中,坐在靜留對面。
我捏緊了手中的號碼牌,暗暗祈禱著。
「啊啦,又是夏樹啊,妳真幸運呢。」
靜留身穿淡紫和服,挽髮成髻,優雅的在茶碗邊以手指抹了抹,然後輕輕推到跪坐著的我面前。
笑著,不過笑容中腹黑的成分偏低,所以這次是真的讓我運氣好抽到嗎?
「看夏樹這麼努力的祈禱,所以老天爺決定讓妳抽中了呢。」
「!!!」
結果老天爺還是妳嗎。
我祈禱的丟臉樣子,看來她是全部看到了。
「…只是想試試看妳有沒有退步而已。」
「那,結果呢?」
「很好喝。」
我捧起茶碗繼續喝茶,企圖遮掩臉上冒起的紅暈。
不敢看她的表情,直到放下茶碗,聽到她小聲的對我說謝謝。
用帶著笑意的,真摯的嗓音。
茶會結束,大家三三兩兩各自帶開,邊吃便當邊賞花,順便閒話家常,或是開始拼酒,甚至還有就地唱起卡拉OK的。
喝了幾杯甜酒(靜留喝清酒),我們一行人也開始熱絡,打鬧亂聊起來。
一開始靜留在閒談中想起不少我們之前的趣事,像是一年之中幾次固定出遊的回憶,還有擺平珠洲城的有效方法等等,但隨著話題深入,靜留點頭微笑的次數就增加了。
果然還是會迷惑吧,處在這群明明很熟稔,卻又陌生的人之間。
「靜留,我們去放風箏吧。」我指指賣風箏的小販。
「…嗯。」
被珠洲城徹底嘲笑幼稚之後,我帶著靜留離席,走向攤販。
各種圖案,各種形狀的紙糊風箏排在攤位上,我看了看,選了一個不倒翁風箏。
「靜留想要哪種圖案的?」
「夏樹放就好,我穿和服不方便啊。」
「是嗎…那妳在旁邊幫忙好了。」
付了錢,看著手中的風箏,卻覺得哪裡怪怪的。
「這個不倒翁還沒有眼珠呢。」靜留湊過來,說。
「對喔,要畫上眼睛。那就要許願了吧?」
我跟攤販借了筆墨,小心的畫上不倒翁的右眼,心中默念我的願望。
靜留很好奇我許了什麼願,但是我沒告訴她。
希望有一天,我能如願的畫上不倒翁的左眼,為它開眼。
「不倒翁君飛得再高,終究還是被線的長度限制著,被操縱者控制著吧。」
在我跟拿著風箏的靜留東跑西跑,好不容易讓風箏飛上天際,越爬越高時,靜留突然這麼說。
「妳認為不倒翁君還想飛得更高嗎?」在心裡暗暗覺得這個名字可愛,我輕輕拉著線,讓它飛得更高。
「如果能飛到它想去的地方就好了。」
「讓線斷掉的話…或許可以吧。」
「但是,也許不倒翁君寧願保持現狀,也不希望離開夏樹的控制呢。」
「我也希望就這樣下去…但是無論如何它都很想飛的話,我會讓它去的。」
我是真的這麼想。
「但是這樣就沒辦法幫它開眼了,還是讓它回來吧~」
「喔,已經要回來了嗎…」
我放鬆絲線,讓不倒翁君慢慢的下降。
「慢慢來,讓它照自己的步調走吧,反正還有我在下面接住它。」我說。
「是啊,如果線斷掉,說不定會跌的很慘呢。」
風箏慢慢飄落,我把多餘的線捲好,小心接住。
「接下來…要玩羽毛毽子嗎?」
靜留搖搖頭。
「我們回去跟舞衣和遙一起玩吧?」
「說得也是,光是看那兩個人耍笨就夠好玩了。」
「夏樹壞心眼哪~」
稍微走在靜留身後,她的背影恢復了清爽。
我小心的拿著手上的不倒翁君,再一次對它許下願望──
恢復記憶也好,保持現狀也罷,又或是其他可能性…
如果是靜留的心願,請實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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