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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November,2009 13:25

焚化爐金紙系列1.4

1.4(いまさらww


一如往常,又是一個待命的午後。夏樹窩在交誼廳的沙發上,一面吸著剛從農畜部弄來的鮮奶,一面看新聞。

「總覺得受害規模越來越大了…」

眼前的寬屏螢幕閃動著新聞畫面。那是一段稱得上滿目瘡痍的影像,地面佈滿像是隕石坑,又或是彈坑的巨大坑洞,鳥瞰下去,簡直就是成串肥皂泡那樣的數量與規模。附近的建築不用說,早已面目全非,徒然散落一地的瓦礫。

夏樹吸了一大口鮮奶,不覺地感到焦躁。

「或許還要再等一陣子吧。」身後突然想起熟悉的嗓音,儘管熟悉,那人神不知鬼不覺的現身還是讓夏樹輕微的震了震,不想認輸似的,隨即又故作鎮定的將注意力移回新聞報導。

「大人的理由…嗎。」
「嗯,大人的理由。」靜留在旁揀了個位子坐下,接過夏樹遞過來的杯裝鮮奶,看不出情緒的一派平靜。

「我到現在還搞不懂,他們突然轉向侵略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夏樹回憶著某些東西,「明明當時交流會談搞得那麼盛大,事前還送了那麼大一個未知物質過來示好…對了!新聞轉播拍到的艦內畫面!那個幻想感,真的是讓UFO宅可以配著畫面吃下十碗飯!」

「妳當時應該還沒上幼稚園吧?真是迷你的UFO迷呢。」或許是被身邊莫名興奮起來的傢伙感染了,靜留也不自覺的輕笑了起來。

「會談破局…應該可以這麼說吧?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對方突然扣押住這邊的大使當人質,或許有過談判吧?總之最後發動了武力攻擊。」手指貼著臉頰,這是靜留思考時一貫的動作,「砲火來往了一個多月,嚴格來說是地球挨了一個多月打──最後對方似乎因為戰線補給的問題而撤退,雖然以當時的實力差距,他們大可以搶下一兩個島嶼之類的,用地球資源打垮地球人才是…」

「…你當時也還是小屁孩吧,為什麼可以講得好像親身體驗過一樣啊。」

「吐曹失敗喔。」靜留微笑著,指著自己的id,「好歹我也是這個階級的人物嘛。想知道這些有什麼困難的呢?」

夏樹一臉不服又不得不服的表情。要是平常,抓住夏樹往她自己id看去那千分之一秒瞬間的靜留一定會露出勝利者的表情吧,但此刻她卻只是低頭看著自己交叉著的十指。

「應該說,這是必須知道的事吧」



「MX-002,啟動。」

駕駛艙內各種儀表板發出冷色的光,無數視窗映照在夏樹的臉龐,頗有全身貼滿了贊助商貼紙的況味。她的視線掃過所有確認程序中應該注意的部份,然後又回到了通訊螢幕中──

那個年紀相仿,卻不知為何背負著無法理解的重荷,正專心聽取各種情資的作戰指揮官。

『相容率64%,啟動程序完成。』

作戰室中傳來像是火箭順利升空那樣的歡騰聲音,都不知道成功測試過多少遍了,夏樹想。自從「大人」那邊的斡旋告一段落,得到開放機體實戰的權力以來,靜留不僅因為監督實戰裝備的改裝作業而變得更加忙碌,臉上的表情也失去了某種餘裕──夏樹只能模糊的以「某種餘裕」稱之,雖然她的神態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優雅自持又氣定神閒──或許跟她身上少了茶葉氣味有關吧?自那天以來,她們沒有再去過溫室,那個茶葉罐也再沒有發出沙沙的聲響了。

「因為那之後她都喝能量飲料了嘛。」喃喃,表情就像是喝能量飲料是種罪過似的,事實上,那也是種味道算是犯罪的飲料。

『因為飯也沒空好好吃啊。』耳機中傳來細微的耳語,夏樹震了震──妳別老是突然冒出來!這樣的小聲抱怨後,耳機中傳回一貫的輕笑聲。『讓妳擔心了,抱歉呢。』

「……別亂用私人頻道!」

『欸,指揮官跟駕駛員間有一兩個秘密頻道是必要的吧?放心,我有好好的遮著嘴講悄悄話呦。』靜留的聲音悶悶的,一方面是壓低音量的緣故,另一方面也許是忍著笑意吧,『還是我們的談話透明化,切到公共通訊頻比較好呢?』
「!!…人家偶爾關心,就不能默默接受嗎?」
『不坦率的是妳那邊唷。我可是好好的道歉了哪。』

你一言我一語的攻防戰持續了10分鐘才被副指揮的輕咳聲阻止。當夏樹知道在駕駛艙內,就算是私人通訊頻道也一概會被錄音建檔時,她已經有能力把茶葉炒透,放進那個茶罐子裡了。



駕駛MX-002並不是暢快的事。就艙內環境來說,反重力裝置讓駕駛員不需承受G力,就算是年輕女孩子也能輕易適應,夏樹無法忍受的是操作的延遲感,那就像是必須非常用力去牽動機械的手腳,所以末梢總是延遲了一小段時間才反應動作一樣。以夏樹異於常人的反射神經來說,那無疑是充滿了回合制RPG那種指令與指令間,穿插著無法避免的演出時間那種不暢快感。

但她還是一次次的完成任務。敵人就像她小時候在電視轉播看到的科技與幻想的結合體,帶著不可思議的造型設計,宛如生物般的移動模式,不可知的反物質武器──據說從幽浮二次入侵開始,地球聯合政府用現役兵器頑強抵抗了好一段時間,直到終於意識到以現今的物理進展根本無法對抗反物質禦盾,也完全無法防範反物質武器後,才勉強簽訂了解除MX-002凍結命令的條約。

但MX-002的實戰裝備還是地球科技產物。雖然機體有不明的力量可以中和反物質立場,讓機體配備的熱兵器能達到破壞敵機的效果,但相對的,自身的立場也會被輕易中和而毫無防禦能力,因此每場戰鬥靠的都是駕駛員的技巧優勢以及指揮官親自演練戰術來「擊退」敵人──並非擊墜,而是以長時間戰鬥消耗敵人的能源──對方意外的無法持久作戰,夏樹只需拖延一小時以上,通常都可以收到成效。可以說從大方向到小細節,地球都只能採取逃避的態度,總有一天,對方會不得不像當初一樣彈盡援絕吧。

自從夏樹投入實戰後,敵人來襲頻率也逐漸升高,並拗執的開始以第三基地為集火目標(民間受害因此減緩,這讓輿論更加支持神秘的英雄機體)。現在她一天之中必須面對數次零星的攻勢,成了全天待命狀態。一天數次戰鬥,一次持續一小時以上,表面上空閒時間很多,其實可以的話,夏樹甚至想結束戰鬥就進個室補眠,不利的拖延戰下耗費的心神十分可觀,駕駛員如此,指揮官更如是。如果是戰況緊張的日子,有時候夏樹從休息室的沙發上醒來,會發現靜留靠著自己小睡的情景。

「…去臥鋪睡啦。」
「沒有那種時間吧?」

對話總是這種展開。咕噥完又閉上眼睛淺眠的靜留,令夏樹十分沒轍。



「…夏樹,傷勢如何?」

靜留看似冷靜的詢問著駕駛員的傷勢。剛剛的戰鬥中一時判斷失誤,讓左腕部的裝甲被吞噬掉一大半,機體失去一側的動力裝置,直直從平流層掉進海裡。一般情況下這是粉身碎骨的程度,但反重力裝置仍有部份出力,減緩相當程度的撞擊力道,儘管如此,以一般標準來說,這還是相當於交通事故的猛烈衝擊。雖然並不嚴重,但夏樹無可避免的受到輕微骨折,正在觀察是否有腦震盪的情形。

「別緊張啦。」夏樹拿起水壺,倒了杯水。表面鎮定,但是她看著靜留稍微濡濕的髮鬢,就知道她如果不是飛奔過來,一定就是腳步非常倉促。「好像說休息一週就可以正常行動了。」

「問題在於沒有一週的時間…」靜留明白,夏樹也知道這個情勢,但她還是說出一週就可以行動這種話…根本沒安慰到人嘛,真是笨蛋。想到這裡,靜留覺得自己大概一不小心就會哭出來吧。

「只要還能坐上駕駛艙就有辦法吧?」

夏樹一派輕鬆的說。靜留在旁邊緩緩喝著水,點頭默認這件事:「畢竟重點在於拖延。等敵機解析成果出爐,應該可以擬定迴避為主的戰略吧,也許司令部這邊可以代替妳操作機體也說不定。」

這場戰鬥幸運的地方在於敵方沒有回收MX-002的時間。敵方機體似乎用盡最後一分動力也要將MX-002帶走,但還沒達成目的就失速墜海。於是第三司令部不僅保住了最終兵器,還得到了珍貴的敵機樣本。

「鑰匙的角色我會扮演好的。」繃帶底下,青藍色的紋章透出光芒,「我相信妳。」

被夏樹相信著。
應該窩心的場合,靜留的眼眶卻湧出豆大的淚珠。

「…對不起,夏樹…對不起…」
「搞不懂這是在道什麼歉啦…」意料外的反應,讓夏樹完全手足無措,「喂…別哭啦…原、原諒妳總可以了吧!?」
「對不起…」

到最後妳還能相信我嗎?妳會後悔接受我的道歉吧?
或許一切的拖延都是徒勞無功,就連短暫的和平都不會到來。
到那時候,如果妳還能跟我並肩作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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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體名:MX-002
米米輪的身體部位兼阿薩神族之鋒出產機

又臭又長的敘述0r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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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December,2008 3:44

引力 5

(五)


夏樹今晚喝多了,從九點多開始就不停嚷嚷著最近景氣真是糟糕,生活都快過不下去了之類的話題,靜留嘗試著想從那些言不及義的話裡解讀出她想表達些什麼,可是終究宣告失敗。然後她不禁笑了出來,是呢,從以前開始,她們兩人就一直以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交往到了現在,到底想說什麼,或是對方想說什麼,她們似乎根本沒搞明白過。但是,明明是我愛你但你不愛我的尷尬情形,又莫名的相安無事相處到了今天。

保持距離似乎是她們更加接近的方法。就跟月球越是努力奔跑想掙脫,卻越是被作用力給抓牢在地球軌道的道理相去不遠。自以為全速前進,事實上卻只是繞著打轉罷了,而且,還永遠不肯把它的背給轉過來,我行我素的,毫無意識的,牽引著地球上的每一個潮汐。曾經是抱著拉開距離的打算的,如今,卻莫名其妙地發展成了穩定的關係。

都十一點多了,夏樹還在抱怨今年年終少了,還在為那些被裁員的人抱不平。如果現在傾過身子吻她的話會怎麼樣呢?如果是現在的話,夏樹或許會含含糊糊接受這個吻吧。靜留有時覺得夏樹是拿著逗貓棒的逗貓高手,總在她即將放棄轉身的關鍵時刻又重新甩動逗貓棒,於是自己也只好忍不住跳起來撲抓,然而每次玩性一起,她又很快若有所思地收起棒子。靜留知道那是一種天份,行動凌駕於思考之上的天份,被掌控在手掌心的人是自己,而那個天才卻渾然不覺。總之,她也不確定夏樹會怎麼反應。

正想放棄這念頭,突然微微看見逗貓棒跳動的軌跡。還沒反應過來,夏樹帶有濕潤酒氣的嘴唇已經覆上了自己的。酒後亂性?借酒裝瘋?完全無法思考,但靜留發現自己的選擇肢裡,沒有拒絕這個選項。

期望已久的吻帶著啤酒的澀味。檸檬味道的吻早在教堂的廢墟裡稍縱即逝,靜留知道那樣的吻不會再回來,但是,她也喜歡啤酒的味道。治癒系的苦澀口感,毫不矯飾,率性的大人味道。夏樹認真吻著,於是靜留決定不去考慮後果,她一直一直都考慮太多,伸手環住她的頸子,靜留決定,這次讓夏樹自己承擔之後的尷尬。以前的她在做這樣的決定之前或許會想很多,但是,現在的她已經辦得到了。因為她幾乎百分之百確定,現在的她們是一對跳過了熱戀期,直接進入平穩狀態的戀人。

夏樹至少做了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從在自己面前毫無防備喝醉看來,幾乎百分之百如此。現在想起來,當初那個因為浴室被闖入就憤然離家出走的夏樹,還有故作坦然實則內心千絲萬縷的自己,都真是非常具有少女情懷。檸檬的香氣已然遠去,現在是啤酒,甚至白開水,不知不覺,一切都成了茶飯瑣事浮光掠影。

也該像個大人,不負責任的醉一回了。

然而,綿密的親吻結束後,夏樹的表情讓靜留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明明是自己主動湊過來的,過後卻一副走失小狗一般迷茫的臉──這個表情是我該做的吧?靜留對這樣的結果感到好氣又好笑,索性直勾勾盯著夏樹,看她到底會對這突然的越矩提供些什麼新鮮的說詞。



想要帥氣地說出電視劇台詞果然不是簡單的事。夏樹曾經對演技拙劣的偶像劇演員嗤之以鼻,但現在她覺得,只要是能念出劇本上那些台詞的人,都非常了不起。

不過是提出同居要求,還借助了酒精的力量,她卻可以從九點晚間新聞不斷迂迴曲折,直到快要午夜報導了還在評論時事。事實上,她就只是想問靜留是不是有房租負擔不過來的問題──儘管她也明白這是無謂的操心──如果有壓力乾脆搬過來,反正房子是自己的不用房租…

就只是這樣而已。人心變幻莫測,就算是夏樹自己也沒有料到,她會在某一天因為杯子、拖鞋跟牙刷就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跟誰戀愛很久了。立場驟然的變化讓她不知所措,但她也明白,一切的一切,導向今天這個局面的完全是自己。她們已經不是少女,攻防試探也已經來往了千百次,再也沒有力氣老調重彈,於是心一橫,直截了當給出答案。還是高中生的時候,那個吻是包容,是對一切的體諒,現在這個吻,她想,應該可以視為給出對未來的承諾吧。

然而下一秒,她就因為這個給出承諾的想法窘困不已。她們在取決適當距離這件事上掙扎了一輩子,最後的結果證明了那些都是徒勞多餘,就好像導了好幾個小時的證明題,結果發現以裡面的數據根本就求不出解一樣。但她其實也不認為這些年的曲折是無意義的,現在的發展只是多種可能性的其中之一而已,一定說不上是最好的,但是就目前而言,夏樹基本上已經感到滿足。

她確實是愛靜留的,她已經可以很肯定地這樣說了。友情,親情,什麼時候變成了戀情,逐漸發展演進,層層疊疊,螺旋折迴。一份複雜的感情,參雜著太多晴雨悲喜,以至於終究無法言喻,只得訴諸擁抱接吻。不必廢話,最直接的情感表達方式。

發現靜留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第一次親吻的時候明明一副魂都不知道飛到哪去的樣子,現在卻油條地想從她口中搾出什麼更有意義的話語。果然,自己多年來握在手中的籌碼已經全盤皆輸。

「妳想不想搬過來這裡?」夏樹沒事般,像是剛剛沒什麼大不了似的,說:「我真的覺得這樣兩邊跑好累喔。」

然後,又拿起啤酒罐開始喝。

「好啊。」

很輕鬆的答了話。
長時間的交往磨平了感嘆,靜留甚至有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感覺。

「來乾杯吧?」
「唉呀…早知道也買清酒了。」遺憾貌,「夏樹總是很突然。」

開了啤酒,靜留舉起罐子,跟夏樹的碰撞,「那,敬什麼?」

惡劣的問題,夏樹想。明知道自己是最不好意思甜言蜜語的。

「就…敬我們還沒分手吧。」夏樹乾澀地說,「還在這裡一起喝酒,處得好好的。」
「好吧,雖然不曉得我們什麼時候交往過。」

靜留笑,輕輕啜飲啤酒。

又是尋她開心的的標準笑容了。
最後說出口的方式平淡無奇,但跟靜留對答起來,也成了一小幕戲。雖然沒有計畫中戲劇結尾的深遠餘韻……但夏樹覺得,雖不中,亦不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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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理想中那兩個人的結果啦,磨合到最後,不知道該說突然還是自然的就在一起了。

dowba at PIXNET at 03:44 AM | Comments(3) | Trackback(0) | Hits(240)
20 December,2008 2:47

引力 4

(四)


前幾天,夏樹想著靜留是她的歸宿;幾天過後,她就因為原本的公寓整修好而搬了出去。新買的超大平面電視正在播出美國著名影集,夏樹窩在一條薄被裡吃洋芋片沾美乃滋,在心裡跟著女主角默念影集風格的開場白。

公寓的整修要完工了吧?
是啊。
那得開始整理行李才行呢。
禮拜天找搬家公司來吧。

被奈緒破壞的公寓整修好了,夏樹想,但也未必就要搬回去吧?就算自己不住,這裡也還有很多正當用途才對,比方說出租啦,賣掉啦,或是…或是乾脆靜留那棟公寓就別租了,一起搬過來不就好了嗎?夏樹覺得靜留一定有想過這個選擇,可是為什麼連個平常那樣玩笑式的提議都沒有?沒有說笑也沒有挽留,當時話題異常自然的就照著該有的脈絡進行了下去,結果就是夏樹這一個月多月搬了三次家,分分合合,最後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結束了共同生活的狀態。

影集裡的男人被女人扔出的鞋子砸得逃出門外。
對自己感到煩躁無力。夏樹拿出包裝袋裡看得到最大的一片洋芋片,沒沾美乃滋,嘎吱嘎吱咬個粉碎。



結果兩個人都是笨蛋,不管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提起整修完工的自己,還是就順著話題果真搬了回自家的夏樹…靜留心想,真的是兩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但她實在沒有把握再跟夏樹那樣溫呼呼地一起住下去了,每天睜眼閉眼就看見夏樹是種甜美的折磨,光是待在她身邊就無比幸福,但是無法碰觸的痛苦又教她痛苦難當──她永遠不會忘記在那個深秋的庭園,夏樹閃避了自己的碰觸,那樣驚惶失措,就像閃避一隻燒得通紅的烙鐵。是啊,夏樹是那麼單純乾淨,怎麼能讓這樣的自己碰到了,留下了清洗不掉的烙印呢。就算結束了共住的日子十分令人惋惜,但靜留認為夏樹的心情再怎麼說都比自己的更加重要,一向都這麼認為,她想,以後一定也不會改變。

所以提起公寓的事。
雖然話一出口便立刻後悔了,卻也打從心裡鬆了口氣。

反正沒有媛星那件事的話,現狀也不過如此吧。藤乃靜留永遠都會是玖我夏樹的好前輩,好朋友──母親,或許該說,代替母親陪在她身邊的存在。

是的,這樣就好。
靜留拍拍自己的臉頰,走進廚房,今晚沒有夏樹,她要為自己做飯。



當擅自將備份鑰匙塞進靜留手裡,同時向靜留要她公寓的備份鑰匙時,夏樹並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開始只是吃膩了速食泡麵外賣零食,想好好吃一頓而打電話說想要去她那裡吃個飯,不知不覺,開始一週有兩三天放了學就直接開門等在靜留家。靜留那裡總是有新鮮水果和點心放在冰箱等著她吃,那是她的冰箱裡永遠不會有的東西。然後過了兩小時,她們就會像住在一起時一塊吃晚飯,晚上十點看完兩人都喜歡的電視節目之後,靜留就會送夏樹到門口,互道晚安。

然後夏樹畢了業升上大學,又畢了業之後的現在,兩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忙,就像她們所預期的,一個禮拜見一兩次面的情況變得稀鬆平常…

稀鬆平常?

像普通好友偶爾通個電話,一個月約出來一兩次不是更稀鬆平常嗎?雖然也一直在思考,但夏樹想不透為什麼非得有機會就見個面不可,她只知道自己有時間就會自然地跑去靜留那裡──或許該說那樣才有回家的感覺──結果往往就這樣過了夜。有時靜留也會過來家裡,笑說果然不到兩個禮拜又亂成這樣了啊,然後開始一貫的掃除作業。意識到的時候兩人公寓的物品早已分不清所有權,簡直就像…

夏樹盯著杯架上同款不同色的兩個馬克杯,靜留那裡也是這樣。
除了自己腳上穿的,在地板上的另一雙拖鞋,靜留那裡也是這樣。
浴室裡兩隻不同顏色的牙刷…

她猛然想起靜留中午打過電話說今晚會過來。慌忙把丟在地上的衣物丟進洗衣籃的同時,大門門鎖喀一聲地轉開了。

…簡直像是交往中的戀人逮到機會就要膩在一起似的。

看著像平常一樣雙手提著超市袋子,一進門就準備走向冰箱的靜留,那種已經看到不想再看的,充滿現實感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麼,令夏樹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一向都是直接湊過去看看靜留買了什麼,看到喜歡的零食就當場吃起來的,現在突然覺得連接近靜留都變成讓人呼吸困難的一件事。

有啤酒喔。我就知道妳一定把上次的都喝完了。那麼愛喝偶爾自己買嘛,罐裝的很重的耶?靜留用令人感到舒服的口氣數落著夏樹,但夏樹卻只是在想,等等還是多喝點吧,喝到有點醉,又不是太醉的話更好──

到時候她要說,她不討厭她們的東西成雙成對,可是,兩間公寓畢竟還是多了點。
夏樹在心裡擬了影集結語風格的草稿,接下來,就是等啤酒冰透了。


TBC?


最近室友整天都在看慾望城市,看到連講話都開始絡英文,我又怎麼能不被影響勒?所以開頭那個就是類似”One day , Carrie blabla ,and another day , she blabla”這種經典慾望城市開場白啦。

dowba at PIXNET at 02:47 A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195)
29 November,2008 17:32

引力 3

(三)


泡在浴缸裡,夏樹在滿浴室的蒸氣中發著呆,她已經泡了兩個小時的澡,可是一點想要起來的念頭都沒有。打了個寒顫,浴缸裡的水又有點涼了,她撐起身體,扭開眼前水龍頭的紅色開關,然後再次讓整個身體沉進浴缸中。

盯著無止盡般流出熱呼呼熱水的水龍頭,就這麼讓它流下去會怎麼樣呢?夏樹想像著熱水漫出浴缸,一個勁的往排水口直衝而去,終於超越了排水孔的負荷程度,浴室裡的水位越來越高,淹沒了浴室淹沒了整間公寓,最後漫延成無邊的大海,將自己溺斃。

不過就這麼溺死好像也挺不錯的,畢竟是浴缸嘛。

想著想著不禁覺得好笑,就算不扯到水塔跟水庫的容量問題(夏樹為自己想得那麼遠扯了一下嘴角),再怎麼說,只要把水龍頭關上就可以完美的阻止這件事了不是嗎?夏樹爬起來扭上水龍頭,水聲頓時嘎然而止,但隨後又覺得水根本還不夠熱嘛,結果又把開關打了開來。在不斷升高的水溫中,她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一個予取予求的大混蛋。

門縫滲進馬鈴薯燉肉的香味,靜留已經開始準備晚餐了。似乎還對之前的事耿耿於懷,夏樹想著,這個人到底還能無常識到什麼地步?平常毛手毛腳也就算了,竟然包著一條浴巾闖進別人正在洗澡的浴室,還一副「我就委身於妳了」的表情……但是她根本不需要這樣的殺必死!夏樹記得當時自己確實尖叫了,那是出於無防備,下意識的反應,她什麼都來不及想就開始把手邊拿得到的東西往門口丟,直到靜留苦笑著退出去並把門掩上,她還是一片混亂,好像哪根筋斷掉了一樣。沖乾淨身上的泡沫,三分鐘之內她就擦乾頭髮穿好衣服,沒有怪罪靜留也沒有跟她吵嘴,只是訥訥的說:好了,換妳洗了,之後就抓起吹風機開始吹起頭髮,然後在靜留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徹底消失了蹤影。

舞衣說那是在害羞?但是夏樹其實不太曉得。

「不過反應好像真的激烈了點。」夏樹尷尬地喃喃自語,一面想著燉肉的味道真的很香。

在媛星那件事之前明明就一起洗過澡的,她還有點享受靜留幫自己刷背的感覺,甚至聽信民間療法讓靜留幫自己按摩過…呃…聽說持續一個月可以長大兩公分的那種按摩,為什麼一切攤在陽光下後,反而無法接受跟之前無異的接觸?漫不經心的被靜留捧在掌心,發現那份愛情超越了承受極限時,卻只顧著環起手臂抱緊自己。漫天紅葉中,靜留那張流著淚的臉又清晰地浮上她的腦海,深秋的風很冷,靜留的木屐掉了一隻,在醫院乾淨溫暖的病床上醒來時,夏樹感覺到心裡的聲音一面對靜留提出質疑,一面譴責著自己的卑劣。

不知道要拿什麼表情面對被那樣對待的靜留,輾轉一陣,決定還是去舞衣那裡好了,回過神,自己已經拖著行李站在街頭。然而付諸實行後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到那間公寓去了,於是就像感冒了卻拖著不看醫生,反正總會自己好起來的吧?但最後也只是期待著靜留伸出手,把自己拉回她身邊罷了。這麼想著,夏樹對自己的作法感到無地自容。

想著舞衣說的那些話,想著自己跟靜留。即使覺得困擾還是非常非常喜歡對方,夏樹覺得這句話道盡了自己對靜留的感覺。她們兩人之後會怎麼樣呢?五年後,十年後,還在一起嗎?還是分開了?也許會是三不五時出來喝杯咖啡,逛個街,聊聊公司發生了什麼,或是八卦其他人現況之類的關係吧?

或是……

夏樹猛地整個沉入浴缸中。

在出門前交換親吻,在一天結束時十指交纏,抵死纏綿。
又或者哪一天終究受不了彼此傷害,分道揚鑣,老死不再相見。

又霍地站起,扭乾毛巾,由臉開始擦起。

但是夏樹可以想像,假設有一天結婚了,靜留會站在家長的位置,像嫁女兒一樣露出開心又悲傷的表情;或許一直單身,但是房子會買在附近,順理成章成為一天到晚互相串門子的鄰居;有孩子的話才不要送到什麼才藝班,靜留阿姨教得好多了,對不對?

當她們都變成老婆婆的時候……那時夏樹會很愛喝茶,於是靜留會泡上熱茶,兩個人一起坐在廊沿消磨時間。夏樹翻著一本新上市的文庫本,靜留打著毛線,在清晨清透的光線中,在黃昏溫暖的餘暉中,她們因為夏樹說的老頭子笑話開心地笑了起來。

打開門,水蒸氣溢出,飯菜香撲鼻。靜留說今天是馬鈴薯燉肉喔,一邊笑著,而夏樹回答她早就知道了,誰叫妳煮得那麼香。

夏樹想,這就是所謂歸宿之類的東西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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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雖然是靜夏飯啦,可是我覺得劇中的靜夏未必會在一起耶,應該說不會在一起的機率大多了
2.寫得不太好,我不擅長剖析人物感情,一旦文章出現一大堆譬喻就是代表我腦殘了
3.其實夏樹如果真的跑去結婚,靜留會怎麼做我完全沒把握0rz

Ex.改訂版,其實也沒改什麼,這篇在寫的時候一直有人在旁邊亂,思考路線被打得很亂,所以整體感覺很像在趕火車0rz。比較喜歡2,那是我半夜睡覺睡到一半突然爬起來寫的ww而且寫了就貼了,幾乎沒動,不過還是很有fu。

dowba at PIXNET at 05:32 P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184)
16 November,2008 3:28

引力 2

(二)


靜留不久前接到一通電話。還沒接起她就知道是誰,所以小小任性地喝完最後一口茶,直到電話響了第七聲才起身去接。不出所料的對方並沒有跟她長聊的意思,兩人之間甚至稱不上有所對話,然後她接過話說:好,通話便就此結束。掛上電話,她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靜留樂觀地把這段期間視為一種冷靜期──就像所有少女漫畫會描述到的那種──我們分開一陣子吧,冷靜一下對彼此都好的情節。靜留知道這種冷靜期會讓自己難熬得度日如年,但她知道她會回來,也沒有特別的理由,就因為對方是夏樹;也沒有何時結束這段分居的猜測,把夏樹交給舞衣她十分放心,她尊重夏樹的想法,就像夏樹在一切結束後包容了自己各式各樣的感情一樣。就算夏樹狠下心不再回到這裡她也不意外,甚至可以說她是有點期待這種結果的,沒有糾纏沒有激情地就結束了這段因緣該有多好,輕巧又不帶痕跡的結束,該有多好。

而她們甚至什麼都還沒開始。

靜留對自己前些日子的豁達感到吃驚。但或許那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態罷了,要是夏樹真的就這麼消失在生活中,靜留覺得自己最終還是會變成跟蹤狂一類的不審人士吧,三天兩頭往夏樹的友人收集情報之類的,過份一點還要三不五時有意無意出現在夏樹的視野裡,當然,不能是刻意的樣子。想到這裡她嘆氣,要說放下,自己果然還是沒有自信辦到。但她卻一直有種夏樹會回來的自信,因為那是夏樹嘛,會回來的,大概就是這種自信。

會不會自己做得過火、直到突破夏樹容忍度臨界點的身體接觸,只是想得到這道問題的答案?不會吧,再怎麼說都不必賭這麼大把呀。靜留從收納櫃拿出乾淨的床單跟棉被,對自己的想法第一次摸不著頭緒。其實她很清楚,她只是盡一切的力量去愛夏樹,以朋友以上的立場,只是有時不小心就衝破了戀人的界線,而她也不知道夏樹到底討不討厭那樣…夏樹一切的反應都是欲拒還迎…糟了,原來自己真的一直是抱著試探的心態嗎?靜留又嘆氣了,趴倒在剛鋪好的一床被單上。

真希望得到回應啊,一點點也好。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這場賭局,她是有驚無險。

「還得去買點菜才行…」

不想再想。夏樹是盛夏陽光裡生長得極為生氣蓬勃的樹,而自己是藤,緩慢而無聲息地纏繞在枝枒間,為她也為自己開出溫婉而美麗的藤花,就算無人採摘而落在泥裡,也總是成了樹的養料。靜留過去幾年一直在做這樣的事,今後也想一直開出那樣的花。

「或許得稍微收斂點呢…」

看著用來封住食鹽袋開口的橡皮筋,它不堪長期拆解拉扯已然彈性盡失。她或許會跟夏樹道歉吧,也或許會訂下什麼緊箍咒吧,只要不再發生這次的事情…愛一個人真是令人卑微。靜留跟什麼賭氣似的的拉長橡皮筋,看吧,它果然還有一點伸長的餘地嘛。又嘆了氣,靜留將使用過後的食鹽袋口一圈圈的繞上。

煮了夏樹愛吃的菜,也買了美奶滋。
夏樹不久就要回來了,等等大概會有一段不短的尷尬吧,但是靜留很開心,從電話響起開始就非常開心。

『舞衣趕我走,說我在那裡造成她的困擾。』電話那頭的聲音僵硬,『呃,總之…就這樣。我會先拿衣服之類的回去。』

之後就沒有話了,不過聽得到背景有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是某種不平的語氣。
於是靜留說:好,帶著笑意的聲調。然後把電話掛斷,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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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猶豫接下來要用第一還是第三人稱寫,第三人稱說穿了就是作者的第一人稱,如果作者思路無趣那文章也會變得無趣,就像我這樣,以角色的名義寫出來就可以辯解說那是角色的問題啦,所以我比較喜歡第一人稱的寫法(爆)。不過反正我對這篇沒啥企圖心,就用三人稱吧,為了抓感覺抓了手邊江國香織的書來集氣,結果不知不覺變成一種臨摹的感覺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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