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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ecember,2008 23:03

薛丁格的貓 (16) 箱中手記 一

(16)


明知道只要不打開,就能與夏樹一直平順地過下去的。
為什麼還是說出口了呢。
這並不是疑問。當夏樹指著沈落的夕陽,像孩子一樣對那樣的落日發出讚嘆時,就覺得,已經再也無法獨自待在密閉的箱子裡了。

每次在夏樹的眼中看見自己,就無法抑止地感到幸福,又無可避免地感到悲傷。那種時候,我總看見自己被囚禁在夏樹明綠的瞳孔中,而她愛的那個人,在她的面前與她相視而笑。

夏樹,海面上,跟海面下的夕陽,妳覺得哪個是真的呢?
我一直都知道妳的答案。所以,即使沒有那個意思,也不想放掉這個跟妳賭氣的機會。

即使沒有自覺,但妳紅著臉告白的,妳親吻著的,妳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呵護著的藤乃靜留,是我。

但我與妳的聯繫,全然取決於她斷簡殘篇的記憶。
妳追求的,妳珍愛的,都是那些我所不知道的,屬於妳跟她的回憶。

夏樹,打開箱子。
看看我。



俄羅斯娃娃的層次再怎麼多,總會有個小小的核心。
我們一層層打開箱子,到了最後,會見到什麼?

最初見到她,是在醫院的病房裡。

『晚安。』

一個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響起。

那是略微低沉,帶著某種磁性,卻又純淨甜美的聲音。一片虛無中,那道聲音是唯一的光,我本能的朝著聲音來源前進,於是,就終於見到了她。有著深藍色長髮,湖綠色眼睛,臉蛋乾淨細膩得像個少女,又帶著銳利明快線條的她。

可是,她是誰呢?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我突然覺得或許不該問這個問題。面對無法解釋的事態,我們都沒有說話,可是從她的眼神裡可以看出,她開心得像隻見到主人回家的小狗,猛烈地搖著尾巴,卻又不敢貿然撲上撒嬌。

但我不認識她。或許該說,我不知道自己還認識些什麼。就連自己是誰都無法確切肯定。看了看時鐘,現在已經接近深夜十二點,還在床前照看著自己的人想必不是陌生人吧?

然後意外的發現,自己顧慮她的感受,遠勝於弄懂現狀的慾望。
我想,只要一開口發問,也就等同於否定了我們之間既存的一切。那樣的話,那個像小狗一樣的女孩會怎麼樣呢?
可以的話並不想讓她受傷,但事情總歸無法避免。

『失禮了,但是…』

我訝異地解讀著自己輕柔飄渺的腔調。

『請問…哪位?』

妳是誰?

瞳孔急速收縮,轉暗,她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大得把鐵製折疊椅翻倒在地上,發出金屬特有的冰冷撞擊聲。還是沒有話,但看得出來,她似乎有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搖醒的意思──妳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呢?妳不應該問的啊!我想像著她大聲對我質問的情景,但她沒有,收回了半空中的手,轉身扶起椅子,然後重新坐下。

這樣的反應,若非至親,起碼也是摯友吧。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她漂亮的綠色眼睛看起來都要碎了。
啊啊,果然不該問的。

『…對不起。』我所能做的只有道歉。

小狗女孩對我搖搖頭,那個刻意體諒的表情讓人心情沈重。
然後臉色凝重的開始打電話。



之後,我明白了自己是藤乃靜留,而她叫做玖我夏樹。
僅此而已,並不敢多問,她面對詢問時,那副棄犬般的失望表情總讓我感到愧疚,或許作了些自認為強硬的偽裝,但很明顯,只要我多前進一步,她就會當場哭得泣不成聲。我想我這樣理解並不為過。

不想惹她難過,所以迂迴。

『夏樹還在唸書嗎?』
『嗯。』簡短的,視線沒有離開手中厚厚的原文書。

她好像不太想聊天。

『課業沒問題嗎?我已經不要緊了,可以的話早點回去休息也沒問題的。』
『沒關係,明天應該有很多事要處理,我會向學校請假。』
『材料力學?』

忽略話中的很多事,我指著她正在讀的書。

『是啊。機械系,不好唸。』她說,彆扭地漏了個口風給我。
『意料之中呢。我想想,我猜我是語文學系?』
『語文很適合妳,』她回憶著什麼似的,『可是妳的人生目標一直是進大企業當主管,領乾薪那種,領到四十歲就退休。』
『啊,可以理解。』怎麼好像很渾的樣子?我覺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是企管之類的吧?』

她沒回話,楞楞看我笑。
然後似乎覺得講得太多有失立場,垂下眼簾又繼續讀起她的原文書。

之後的溝通模式大略就是這個樣子。只要勾起一個小話題,她就會忍不住在回話中洩漏我需要知道的資訊,或是對我胡亂的猜測表現出明顯的悲喜。但是直截了當地問起什麼來的話,吃她一個哀怨的眼神便是在所難免──她究竟彆扭還是坦率?說起來我也不清楚。但毋庸置疑的,在令人擔憂的記憶障礙下,這樣的諜對諜為我一片空白的思緒增加了些許樂趣。

但這樣小小的快樂,在家屬連夜趕來之後煙消雲散。

看到他們的瞬間,明確的什麼念頭像是要從腦袋裡直接鑽出來似的,太過清晰尖銳,但我能感覺到某種本能壓抑住了這些,兩造勢力在腦中激戰不止。

頭痛欲裂。
當場失去意識,這是後來聽說的情況,糟糕的是,這樣的情節後來不斷上演。
究竟是想不起來,還是刻意壓抑,真的無法判斷。連判斷的餘地都沒有。

幾次之後,父母與未婚夫不便再出現。
結果就是出院後,好友玖我夏樹帶著我回到了我們的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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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結局,我覺得寫靜留視點是很沒意義的事0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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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ecember,2008 14:41

薛丁格的貓(15) 海際 下

(15)下



珠洲城家私人海灘。

陽光耀眼,海風帶著清爽的鹹味,這樣一個盛夏的海邊,我應該像所有連續劇演的那樣,在幫靜留擦防曬油,或是在淺灘跟她互相潑水才對……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

除了一顆頭,我整個人被嚴實的埋在沙子裡。
各有幾個人在我左右側一字排開,空氣凝結又燥熱。

「各就各位──」

遙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抄起手邊的傢伙,目光炯炯的看著我。

「第五屆沙丘堆高大賽,開始!!」

是的,堆高大賽。顧名思義就是用海灘取之不盡的沙子不斷往上堆高的一種遊戲,為什麼這種無聊的遊戲總是能激起這群人的鬥志,甚至分成兩組互相競爭呢?這跟我被埋在沙裡的處境,當然有很大的關係。

「我說啊…」
「啊?」奈緒。
「為什麼今年還是我?」
「這不是當然的嗎?」

那傢伙蹲在我頭頂正上方,端著單眼相機,正在拍比賽花絮。

「誰叫妳的朋友都是些巨乳。」
「妳好像忘了自己並不是?」
「我跟妳不算朋友,所以論外。」什麼理由啊。
「……特地搞這種活動只為了宣告我是個貧乳,會不會太隆重了點?」
「這是在幫妳建立自信。」

怎麼想都是反效果吧?我怒視四周,遙、舞衣、靜留,除了奈緒還果真如此,我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不對,這究竟是為什麼!!

「不是還有命嗎!?這理由跟本站不住腳!」

胸口開始沈重起來了,視線也慢慢看不見前方。

「我家的命還在發育期,不適合外力壓迫。」舞衣淡淡的說,跟命聯手把裝滿沙子的水桶扣在山頂上。

「人家還是高中生,跟發育期已經過去的阿姨不一樣。」

奈緒不停的按著快門,這傢伙,也不想想自己!妳才是最該被埋在沙子裡供人玩樂的人吧!

不過奇怪了,平常碰到這種話題,靜留應該不會放棄參戰才對啊?過去幾年,她一向都不參加堆高大賽,而是跟奈緒一起蹲在我頭頂上方,一邊看拍下的照片,一邊跟她一搭一唱。

『用沙子堆出來不是很空虛嗎?比起來我比較喜歡直接用手按摩呢……不過要是按摩有效的話就更好了。』

她總是這樣說,然後還是完全沒有停止那個無用按摩的意思。
想著,我抬起頭搜尋靜留的身影,結果發現她正一臉開心的用手掌拍實沙堆。

…反正我就是貧!


「三、二、一,終了───」

漫長的煎熬終於結束,我茫然的聽著遙宣佈左胸比右胸高出八公分,所以紅組獲勝之類的結論。真好,終於分出勝負了,但完全沒有鬆了口氣的感覺,因為我知道,我的苦難還要持續下去。

「──所以,打西瓜活動開始!!」

遙喊著,從舞衣手中接過滿是突出的充氣狼牙棒,之所以會拿充氣玩具打西瓜,是因為不這麼做的話,可能會有人死在沙灘上的緣故。

「左邊…好,停下來…往前一點…再走、再走…不對,兩點鐘方向…就是那裡!」

依照慣例,贏的隊伍可以派一個人來玩這個遊戲,今年是靜留負責打。
矇著眼的靜留搖搖晃晃走到定點,揮下她的狼牙棒,然後不偏不倚的打在我的鼻樑上。她遲疑了一下,在其他人的叫囂聲下很快領悟了什麼,接著開心的朝我的頭打個不停。

反正每年都是這套戲碼,其他人見怪不怪,在遮陽棚下無良的吃著切好的西瓜。



「我就在想這個西瓜怎麼敲不破呢,呵呵。」

黃昏,靜留跟我兩個人踩在浪潮上,水漲的時候我們的腳被溫暖的海水淹過,水退的時候,沙子被帶離腳底的感覺有點癢癢的。

「妳也太入戲了吧。」退好幾萬步來說,拿到充氣狼牙棒的時候就應該懷疑了不是嗎。
「我可是很認真的喔。不過大家都很喜歡夏樹呢,想出這麼多跟妳玩的點子。」
「……這我不否認,他們是真的喜歡玩我。」

靜留笑了起來,點著頭,好像完全贊成這句話。

太陽已經有一半沉進海裡,天空和海面是亮麗卻沉穩的橘紅色,轉頭看看靜留,她也整個人都變成那種顏色了,我想,我應該也是吧。

「靜留,妳看,沉了一半的太陽看起來是不是很像完整的一個?」

我指著海際的夕陽,為自己的小發現有點興奮。海面上的太陽跟海面下的倒影,合成了發著光的橘色大球。

「奈緒在的話就叫她拍下來了,真可惜。」

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她沒說話,就這麼安靜的看著。
這樣的沉默也不錯。海風吹亂我們的頭髮,她的頭髮亂了也不容易察覺,用手一順就回到原本蓬鬆柔軟的樣子,我的直髮則是容易亂,現在已經被風吹得像雜草一樣四處橫陳。

我手忙腳亂的跟海風對抗著,以為她會苦笑著說真沒辦法呢,然後轉過來幫我順頭髮,但是她只是看著夕陽。

「雖然像是完整的一個,可是有一半是假的呢。」

看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她終於開口。

「夏樹覺得…海面上,跟海面下的,哪一邊才是真的呢?」

她直直的看著我,紅色的瞳孔在一片夕色中,還是顯得突出。
但是幽暗。

不知不覺,夕陽已經完全沉入海際,天空是黑得不完全的暗紫色,點綴著幾顆孤單的星星。

入夜的海風中,我不自主的微微顫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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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出來了,壓力萬歲w
下回切到靜留視點?我有點猶豫應不應該寫靜留的感受0rz

Ps.近期兩篇都提到揉胸,我對揉胸其實沒怨念,可是自然而然就會用上,真的不是刻意的…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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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ay,2007 19:25
7 April,2007 14:32

薛丁格的貓(15) 海際 上

(15)上



高二的暑假接近尾聲,突然想和靜留出去走走。

『吶,靜留。』
『嗯?』
『暑假快結束了,一起去沖繩玩吧?』

本來以為她會馬上答應(順便來個愛的抱抱什麼的,雖然我很希望她不要老是這樣子),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個意味不明的滿臉通紅。

『靜留?』
『夏樹屬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類型呢…』
『啊?』

跟靜留說話常常會覺得像在打啞謎,不過最後答案揭曉時,跳腳的總是我。仔細想想,靜留根本就是樂在挖洞讓我跳…我有預感這次也是,所以乾脆放棄浪費力氣掙扎,乖乖等著釣客收線。

『沒想到夏樹平常那麼遲鈍,突然一開口就邀人家去旅行…』

旅行。
在這個國家,年輕情侶間不成文的規定中,最令人心跳加速的算是兩個人單獨去旅行了吧。我還記得某部惡搞片的預告,女主角又興奮又羞恥的說著女孩子去海邊旅行,常常不小心就把重要的東西搞丟了…午間劇場也常常演,小情侶開開心心出遊,但是一進旅館房間,氣氛馬上豹變,從窗戶吹入的清爽夏風頓時變成腥鹹的海風等等…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咦?是這樣的意思…?

意識到這點,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出聲阻止靜留繼續說下去…

『真是的,好H…』嬌聲。

好像已經太遲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真的沒有!…不要給我陷入奇怪的妄想!!』
『呵呵~』
『那、不要去就是了!』
『要取消嗎?難得人家很期待呢…』
『不要隨便期待!』

意外的,靜留沒接話,只是露出真拿妳沒辦法的表情,嘆了口氣。

『夏樹…覺得親密一點不好嗎?』
『咦…我…沒有這樣想…』

但也許我就是這樣想,潛意識的。
祭典到現在已經兩個月了,除了靜留主動撒嬌,我們連肢體接觸都很少…以情侶來說實在不是正常情形,但是我就是沒辦法越雷池一步。

大概是害羞吧?但又好像不是這樣,真的說起來,也許是我太喜歡她了,喜歡到連在她身上留下一個指紋都覺得不忍──反正我們也沒有正式宣佈交往,只要像以前那樣相處就好了吧?

真的是自私到幼稚的戀愛啊。

『…不去沖繩,只好去關島了呢。』結果還是靜留打了圓場…雖然又是裝傻帶過。
『妳想把整個暑假的辛苦錢一次花掉嗎…』
『還是夏樹想去夏威夷?』
『為什麼越來越遠了啊…』

靜留笑了。

『也約舞衣他們去吧?』靜留拿起手機,晃了晃。
『咦…這樣好嗎?』
『不好嗎?』
『也不是…』

我搔搔臉,果然,還是想單獨去的吧。

『兩人一間房的話,夏樹想做什麼色色的事情還是可以喔~』
『……喂!』

結果不只是舞衣,後來連珠洲城也來了。至於不成文的規定…最後我還是沒有碰靜留──但是靜留就沒有跟我客氣,就像那部惡搞片的預告…我不小心把重要的東西搞丟了…就在進入旅館房間的那一刻。


「夏樹看著相簿在想什麼?」
「咦?沒、沒什麼…」
「是嗎?表情有點怪怪的喔?」靜留壞笑。
「這種事先放一邊…咳…話說回來暑假也快過了,差不多該去海邊走走了。」
「嗯?又是固定的行程嗎?」

是啊,又是珠洲城舉辦的,除了第一年去的是沖繩,之後都是搭專機直接飛去她家在夏威夷的私人海灘…只因為她吃不下飛機上的伙食。

「幾乎都沒印象呢…」

靜留翻開相簿,慢慢瀏覽每一張照片,偶爾偏頭思考,但更多的表情是困惑。
直到看見今年花見會的照片,才終於露出笑容。

而且是噴笑。

「這、這張照片!哪個混蛋拍的!」

照片中的人捏著圓形的號碼牌,眉頭皺的死緊,似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向上天祈禱著什麼,錯就錯在她過度認真,反而讓整個畫面充滿沒來由的喜感……我不記得我有認真到這種程度啊。

「還有祭典這張瞇著眼睛的…哈哈、哈…我快死掉了…」
「不要笑了!還有這不是奈緒拍的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花了一點小錢…照片後面有收據喔~」
「她還在賣這些照片!??」

妳也是!竟然還繼續跟她買照片!
我窘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啪一聲把相簿合上,阻止她的凌辱攻勢。

「這次自己帶相機吧?這樣我也可以省下這筆錢了。」
「話不是這樣說的吧…」我脫力。
「總之…我想跟夏樹留下更多的回憶。」

若有所思,她輕輕把相簿推回書排的缺口。

「…屬於我跟夏樹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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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August,2006 20:19

薛丁格的貓 (14)


「以上說的大家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
「那麼,各位小朋友請開始動手做吧~!!」
「「「喔──!!」」」

玖我夏樹,今天剛滿二十一歲,現在身處社區活動教室,忍著全身酸痛,和一群小孩子以及他們的頭目一起…

捏紙黏土。

為什麼我的二十一歲生日得在這種情況下度過啊…看著身邊那個滿臉笑容,捏得起勁的頭目,不禁語塞。
話說回來,在這種日子什麼也沒表示就把我死拉活拉硬挖來幫忙她的暑期才藝班到底有什麼居心?這麼想著,卻只能努力壓抑住想埋怨的心情,更糟的是,好像還被那個罪魁禍首看透了…

「夏樹老師,做勞作的時候不可以心浮氣躁喔~」
「……我非常冷靜。」
「是嗎?」

靜留看了看我手中扭曲變形的紙黏土,噗哧一笑,然後不當一回事的繼續忙起自己的勞作。
…果然,裝傻的可能性居多。不過看她今天早上的表現,不會真的忘了吧?我的生日。

『…樹…夏樹!起床囉~不是說好今天要陪我一起去上課嗎?』
『沒有,我沒有跟妳說好…才六點多,讓我睡…』矇住頭,眼不見為淨。
『就今天嘛,我第一天去會緊張啊…』

靜留翻開棉被,奮力一撲,用全身的重量壓在我身上,還固定住我的膝蓋,企圖使用自然界神秘的力量把我壓醒。

『騙人…好痛,妳哪裡緊張啊,而且妳不是前幾天就開始教了嗎?』我試著掙脫,不過靜留越纏越緊,攻勢凌厲…妳該考慮往摔角界發展了。
『前幾天妳要上班吧?今天放假,就不能陪我去嗎…?』
『但是今天…』
『今天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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